第(1/3)页 子时,长陵城外,静慈庵后山。 夜色如墨,月隐星稀。 山风穿过林间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更添几分凄清阴森。 一处偏僻的坟冢前,素色布幔围出了一方与周围黑暗格格不入的清净之地。 布幔四角,悬垂着黄符,随风微震,边缘泛起丝丝金光。 卫国公夫妇俱在,站在布幔外围稍远处,两人面色凝重忧虑,目光紧紧锁着布幔内的动静。 卫明璃被安置在一顶密不透风的暖轿中,由心腹丫鬟和嬷嬷守着,停在布幔内的边缘。 轿帘低垂,只能隐约看见她的面色在偶尔晃动的灯笼幽光映照下,愈发显得苍白透明,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偶。 而崔文璟,则被两名膀大腰圆的卫国公府护卫死死押着,跪在坟前。 他此刻狼狈不堪,锦袍脏污,发冠歪斜,脸上再无半分往日清贵公子的模样,只是眼底的癫狂未散。 对他的处罚,在姜渡生离开卫国公府后,便由盛怒的卫国公与闻讯赶来的崔家家主迅速敲定。 此事太过丑恶阴毒,一旦完全传开,对以清誉自持的博陵崔氏的声誉,将是毁灭性的打击,甚至可能牵连整个家族在朝堂的立足之地。 因此,在权衡之后,崔家和卫家选择了对外遮掩。 崔文璟已被崔家族谱除名,剥夺一切身份与权利。 崔家公开宣称其突发恶疾,神志昏聩,行为悖乱,已送往偏远的家庙静养,实则等同终身监禁。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,崔文璟那心上人听闻消息后,竟对他不离不弃,主动请求随他一同前去。 这份在旁人看来愚蠢的深情,在崔家人眼中也引起了些许波澜,但最终崔家默许了。 或许觉得有个贴心人看着,也好。 而对卫国公府的赔偿、割让利益、伏低做小,自是不必多说,足以让崔家在未来数年都元气大伤。 姜渡生对这种处置方式不置可否,既不赞同也不批判。 她的目的只是救人,化解因果,超度亡魂。 世俗的惩罚,自有其规则。 此刻,她站在坟前,脚下放着引魂灯,神色肃穆,周身笼罩着一层不容亵渎的庄严气息。 额前那点朱砂痣,在周围符箓微光与灯笼幽光的共同映照下,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,隐隐流动着赤色光华,与她清冷白皙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。 谢烬尘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,墨色衣袍几乎融入夜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