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姜璃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盯着黑乎乎的房梁。外头风不大,但窗纸被吹得微微鼓动,一下一下,像谁在轻轻拍打。她没睡着,也不敢彻底放松。刚才那场对峙像块石头压在胸口,沉是沉了点,可也让她心里透出点光来——原来她也能站着说话,不用低头挨骂。 手还贴在胸前,隔着粗布衣裳,能摸到古籍的边角,硬邦邦的,硌得人清醒。她把书藏在枕头底下,不是怕丢,是怕被人翻出来。养母今儿虽吃了瘪,可那眼神阴得很,明天未必不会搜屋。她得小心点,不能再冒进。 “姜氏嫡脉,玉为信物。”她在心里默念这句,舌尖顶了下牙齿,有点发涩。这话听着像话本里的桥段,可偏偏就落在她手里。玉佩还在袖袋里,随着呼吸轻轻晃,贴着心口的位置,温温的,像是活的。 她翻了个身,麻花辫尾梢那根红头绳早松了,蹭在脖子上痒痒的。她懒得系,就让它散着。屋里静得能听见灶灰落下的声音,隔壁屋也没动静,大概养母气够了,躲进去生闷气。这会儿要是往常,她早该睡熟了,累了一天,骨头都酸。可今晚不一样,她脑子里转得飞快,像有只老鼠在啃木头。 她想查清楚自己是谁。 不是那个被扔在田埂上、靠喝米汤活下来的野丫头,也不是天天扫猪圈、洗尿褯子的赔钱货。她是有来历的,哪怕只是一点影子,她也得追。 正想着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嚷。 起初她以为是狗叫,村里夜里常有野狗打架,吵完就散。可这声音不对,有人吼,还有人笑,脚步杂乱,像是好几个人围在一起。她猛地坐起来,耳朵竖着,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吊坠的位置——那草今儿帮了大忙,她现在一紧张就想抓它。 外头越来越响。 “哑巴!你装什么硬气?不就是个吃百家饭的废物!” “踢他!让他爬着回窝去!” “呸!连话都说不出,留着干啥?” 姜璃掀开薄被,脚踩上地,凉意从脚底窜上来。她套上鞋,没点灯,摸黑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走。院子里没人,门虚掩着,风从缝里钻进来,吹得她后颈发凉。她拉开门,没回头,径直朝村道走去。 声音是从晒谷场那边传来的。 她走得快了些,脚步压着地上的碎石,沙沙响。快到路口时她放慢了,藏到一棵老槐树后头,探出半张脸看过去。 晒谷场中央围着一圈人,火把没点,借着月光能看清几个壮汉模样的村霸,穿着脏兮兮的短褂,正围着一个瘦弱少年拳打脚踢。那少年已经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泥,嘴角破了,血混着土糊了一片。他一只手被反拧在背后,另一只死死撑着地,指节发白,像是要把地面抠出个坑来。 “说啊!你他妈倒是求饶啊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脚踹在他肚子上,少年闷哼一声,身体弓了一下,又立刻挺直。 “哑巴就是废物,连叫都叫不出!”另一个哈哈大笑,抬脚又要踢。 第(1/3)页